平生笑杀诅楚文，今朝鄜畤祭湫神。
嗟尔湫神何为者，上公衮冕皇恩新。
日出辉辉收霰雪，仿佛拜命若可亲。
湫神传云是杨班，填墓突兀自姚秦。

东山气鸿濛，宫殿居上头。
君来必十月，树羽临九州。
阴火煮玉泉，喷薄涨岩幽。
有时浴赤日，光抱空中楼。

环湫巨木老不花，奫沦千尺龙所家。
爪痕入木欲数寸，观者心掉不敢哗。
去年大旱绵千里，禾不立苗麦垂死。
林神社鬼无奈何，老龙欠身徐一起。

合崖何嵌崆，湫水何浺瀜。
瀛污暨积潦，滞泥不朝宗。
有时见鬼怪，无人荐王公。
止可饮麋鹿，未尝产蛟龙。

天上妥雨水鸣渠，一龙任责固有余。
今年水来雨不集，彭民不及江中鱼。
以堰致水高百尺，灵湫在渊烁红日。
彭民怨龙不怨人，龙则有职谁之失。

北上太行东禹穴，雁荡山中最奇绝。
龙湫一派天下无，万口赞扬同一舌。
行行路入两山间，踏碎苔痕屐将折。
山穷路断脚力尽，始见银河落双阙。

陈山苍苍东海头，石壁裂缺藏灵湫。
老髯出水歘万丈，青山倒挂黄金虬。
神光上腾接烟霭，挟子撄珠浴沧海。
雨公载雨推雷车，阊阖门开叩真宰。

欲呼云雨沃焦田，袅袅篮舆入翠烟。
万仞孤高随鸟道，一潭澄碧快龙眠。
浮丘黄帝真成道，汉武秦皇谩学仙。
但愿甘霖慰枯槁，岂知衰朽得神怜。

高堂阅画娱嘉宾，巨幅小卷纵横陈。
其间一图最杰作，命意落笔惊倒人。
奇峰峭立插地轴，飞瀑崩泻垂天绅。
寿藤老木幻荒怪，深潭危栈愁鬼神。

龙湫喷薄高且清，自料吾心略相似。
因流顺势无隐情，倾倒向人只如此。

相逢都说在天涯，禄似蝇头舍似蜗。
画角楼前皆郭外，虚棚竹上是人家。
草深正恐鹿为虎，日暮渐迷鸥与鸦。
老子岂知差别相，高眠饱看荔枝花。

瀑水传闻旧壮哉，飞流亭下久徘徊。
玉龙鳞甲寒犹蛰，银汉波澜冻未开。
斜日湫潭微溅雨，深冬天地不鸣雷。
斯游未快平时意，更拟他年得得来。

昨暮与君上龙湫，天久不雨无湍流。
啸呼拊掌唤不应，怅望颇亦令人愁。
夜来雷鼓惊龙起，溪声已觉乱人耳。
莫辞重访尊者居，坐看倒翻三峡水。

驽怯深惭政理愆。
骄阳积擅北风权。
青鸾趣驾宾苍皞，白凤先驱从列仙。
坏是蛰梦离贝阙，裂龟渴饮变琼田。
空餐那有涓埃报，只辦炉薰荐洞天。

阳乌且缓浴虞渊，瑞白春花胜腊前。
台笠看人争播种，扶犁撩我梦归田。
千金何术参医国，十雨从今更问天。
斩驻飚游须净供，元宵未暇宝灯燃。

孤灯照不寐，独起行绕床。
命驾欲千里，千里债已偿。
可怜太拙计，弗学时世妆。
癖嗜镌聱牙，拄彼枯贤肠。

总是佳山水，龙居又不同。
神明专一壑，气势压群雄。
派想从天落，湫疑与海通。
高秋看不厌，宴坐雨声中。

水脉凭高天外来，半空散得万飞埃。
老龙卧处知何在，唤作灵湫亦漫猜。

龟龄昔祷五龙调，曰雨而雨若有期。
我无能为此云役，云螭何事不相违。

万生都阳明，幽暗鬼所寰。
嗟龙独何智，出入人鬼间。
不知谁为助，若执造化关。
厌处平地水，巢居插天山。